August 16, 2008

• <你們還好意思嗎?>

  兩名消防員殉職, 報章日日講, 周刊份份提. 早兩天吃早餐時看到蘋果頭版大大句 “你們都是英雄”, 作嘔得幾乎把肚裏的面包也吐出來. 

  很想寫個消防員的故事 – 不過是將一些有關消防員的東西炒埋一碟 – 在這陣日子抽人家水, 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令我難過的, 並不是蘋果民粹式的頭條. 除我對明報還有一點希望 (+ 多多的批評), 對信報的品牌仍有一絲信心 (可惜老曹已經大不如從), 本地傳謀雜誌, 只係得返啖笑. 除了要看看娛樂版有沒有趙碩之, 蘋果我就連看也懶得看. 東方太陽星島早已被統戰, 比文匯大公更加喉舌.

  令我難過的, 並非由於殉職的消防員是我朋友 (這並不是說殉職是什么好事). 但是我的一個好友也是當消防員, 下年結婚, 剛拍完結婚照. 在這個時候, 不僅是他未婚妻, 還有我們一眾下年當兄弟的也十分擔心. 即使你沒有朋友當消防, 看到電視不斷播放著消防員沒有任何反應的畫面, 再加插一方其手足坐在地上, 一臉無奈, 極度無助的樣子, 也是難以釋懷. 當天我就在銅鑼灣, 銅鑼灣地帶的大電視, 就 loop 著火災與消防員的消息, 停下顧看的人, 很多很多. 就連附近的實體福娃, 也沒太多人理會.

  想想吧. 你可能早上還與他打過排球 (但據聞排球在消防界中並非十分流行), 前晚才與他劈過酒, 喝醉了大家互相熊抱 – 今天你熊抱的他, 重上千百倍. 消防員同袍個個牛高馬大, 卻只懂坐在天台上呆然木雞, 好些還流下馬尿來, 他們的心情, 我非常明白. 這是件很恐怖的事. 每逢遇到什么死人榻樓的新聞, 我也不願多看. 但其實, 喜喜洋洋的奧運, 我也沒有看.

  真正令我難過的, 是當消防員屍骨未寒, 頭七還沒有過, 已有太多含家剷出來抽水. 大廈消防設備太舊, 商住合一, 防煙門沒關, 消防員裝備不足, 氧氣樽太小, 對講機不濟, 高層漠視人命, 官僚制度, 政出多門, 屌你老母, 全部也有份害死消防員 (所以董建華難逃一死). 區議員一早洞悉先機, 所以消防員是枉死, 該死的是官僚, 高層. 可以的話, 什么消防處處長, 坐在房裏的高官, 曾蔭權, 俞宗怡, 董建華 (乜都關佢事), 全部即刻拎去打靶或者陪葬.

  請容我講一句英文吧.

  
  This really pisses me off.

  我不是說消防員該死, 也不是說那些原因不重要. 但可不可以等多一陣先抽水? 什么要求資源, 增撥人手, 更新設備, 能否容後再談? 這些人與當年新馬師曾還沒有去世, 鄧氏一家就開始爭家產, 沒有什么分別. 一點, 就連半點分別也沒有. 真正關心一個人的離去, 就不會在他去世後立即找保險經紀要求開 check. 也沒有什么比起人家一世就搵位做殯儀之星, 要求扶靈, 更加乞人憎. 人家失去親人已經夠慘, 你老味你仲日日頭條話人 “枉死”?

  不要說你是為了防止下一個, 下一隊消防員出事才要求這, 批評那. 我會給你 f. u. c. k. 四個字. 難道當年的鄧兆尊, 洪金梅會說自己已經不理會新馬師曾的死活? 再者, 我唔係話你好出黎嘈喎, 你遲d 出黎嘈會死? 人地問你你就一定要答? 還有, 前陣子有人胡說是消防刻意把白車渣爆, 造成有人失救而死的現象, 以爭取資源. 我那時候不相信. 看到這些仆街不斷在說三道四, 抽水騎劫, 我開始覺得這看似無稽的陰謀論, 有點道理.

  倒轉頭說, 我也不希望傳媒去搞鳩人地既屋企人, 煽情的報導在這些年來已經看個夠. 有心人只需要設立一個戶口, 讓人家可以捐款; 大家喜歡的也可以去一些熱門的留言版留個言; 消防署可以設個地方讓公眾憑弔. 以後不要再投訴消防員去救災後笑笑口拍照 (但要投訴係消防局攬女燒野食). 然後大家 life goes on. 然後大家才討論資源的問題. 幹么硬要小題大做?

  有一篇新聞報導, 可能大家沒有留意. 火災後的第二天, 兩名殉職消防員所屬的旺角消防局, 區旗下了一半. 而其實區旗不是仔, 也不是降頭, 是不可以你話落就落. 一定要經政府通知, 在特定情況下才能下 – 有同僚殉職不在其內. 在紀律部隊, 違返指引, 是件很嚴重的事. 或許我有點天真 (也很傻), 他的同僚依然偷偷下了半旗. 這小小心意及心思, 比起什么左一言 “消防真偉大”, 右一語 “官僚害死人” 有意義得多. 二人在遠方看到下了一半的區旗, 是會感到欣慰的.

  (鳩o翕完畢, 又要去取材)

  • 2:15 am
  • 11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