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LWAYS LOVE YOU

  • “多謝你這三年一直陪伴著我.”

    他逐字吐出.

    過去的數個小時, 他就一直坐在她旁邊, 聽著她如泣如訴.

    聽著她發問完一堆又一堆的問題, 他才發現, 原來這個女孩比任何人更了解他.

    甚至乎, 比他自己, 更了解他自己.

    而令他既錯愕既興奮的是, 他竟然沒有感到 “太遲了”, “好後悔”. 就連半點也沒有.

    其實, 他很想說聲對不起.

    說對不起應該對住她說, 而不是對著虛擬的朋友, 但他很怕. 很怕一說, 沉在心深處的思念, 會爆發出來. 感情無助解決理性問題. 當然, 懦夫如他, 實在不敢回答她的問題. 而為何男女之間的感情問題會變成理性問題, 他也不知道.

    思想, 陷入一片混沌中.

    這種感覺, 很久也沒有出現了.

    其實, 他更想打給她的父母, 說聲對不起. 才拿起電話, 背後的一把聲音已叫他不要再偽善. 與人家的女兒分手, 讓她傷心好幾天, 然後打給她父母說對不起? 同無端端打人一拳之後講sorry 有乜分別?

    不知怎么, 他就只講了這么短短的一句.

    語畢, 他把家中她的東西還給了她, 除了當年她送給他作禮物的. 與她的合照, 仍掛在牆上.

    越想, 越覺得自己仆街. 越仆街, 越想她應該得到個好的男友, 好好地照顧她一生一世 – 即使她從沒有迫婚還是搞什么小動作. 越執, 越想哭. 總果, 兩天抽了一包純萬, 五天喝了一瓶伏特加.

    他明白隔一段日子, 自己會從混沌中醒過來. 喜歡不喜歡也好, 這是定律 : 世上沒有誰沒有了誰不行.

    第二天, 他如常地工作, 加班, 自瀆. 他好像把分手當作食飯屙屎等平常事一樣. 除了以電郵通知數位好友, 還以間接方式告訴了一班虛擬朋友外, 他沒有對其他人談起.

    母親問她怎么不來吃飯? 她要上學.

    婆婆問她怎樣不來拜年? 她有其他年要拜.

    樓下看更問朋友怎樣沒有來? 係呀… kekeke… 她沒有空.

    朋友問做乜唔使陪女友? 嘩哈哈~她沒有空.

    這當然是逃避的一種. 曾有朋友說他這是強作堅強. 但對他而言, 分手, 真的沒有什么大不了.

    友人問為何要分手. 他真誠的說, 是希望人家應該得到個好的男友, 好好地照顧她一生一世. 當然, 無人信, 並苦苦追問是否有其他原因. 其他人怎看, 他其實不太在乎.

    畢竟, 他也花了好幾天才信服到自己, 這是為自己好, 也是為她好.

    近來有朋友叫他禪師. 失落的朋友找他訴苦, 他胡言亂語三兩句, 友人居然釋懷. 他想, 佛學不過叫人忘記七情六慾, 否則凡心未盡, 會落得痛苦的下場. 佛道一家, “絕聖棄智, 大盜乃止”, 他還是記得的.

    他覺得這不夠. 若不在意, 根本不用放棄. 放棄了, 只代表仍然在意, 而忘記是無法刻意去完成的. 若然不在意, 根本不受它影響, 也不用放棄. 就讓這些感覺存在, 但完全不受它影響. 這才是最高境界.

    愛的相反, 並不是恨, 而是漠不關心. 而當你還愛著一個人, 卻漠不關心, 他也不知道怎么可以做到.

    原來, 那一段日子, 只有飲完一瓶伏特加後酒醉的時間.

    這一陣子, 他不斷哼著 “他不准我哭”. 洗澡時, 他會唱著 “富士山下”. 大便時, 不時想起 “重複犯錯”. 走過快要開幕的 H&M, 他愛用口哨吹著 “十分愛”.

    還有 “愛與誠”.

    還有陳小春的 “不歡而散”.

    他想哭, 又不敢哭.

    “你永遠不會找到最好的時機去作出某些決定, 因為這些作謂最好的時機, 根本不存在.” 背後的聲音對他說.

    “你希望你做的決定是對. 若有甚么事, 你肯定會承擔所有責任.” 另一把聲音對他說.

    “你根本係一個仆街, 扮乜撚野傷心.” 第三把聲音說.

    最後, 他繼續工作去.


    Eventually we come to know and understand a lot of things, but it’s too late because a whole life has already been determined.  Though,
    being early does not mean that you will make any chan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