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證明>
"許多讀書人原初做學生時心存大志,到後來卻忘了本,忘了初衷,忘了最初的志氣,反而走到自己做學生時最瞧不起的那條鑽營的路上去了。借用一個比較花巧的術語來說,這叫做「異化」,老實點說就是「變了質」。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高薪優職,不好好去想想如何把份內工作做好,以回饋社會的供養,卻整天忙於營求之事。午夜夢迴,捫心自問,能不慚愧?能不汗流浹背?別人以職級來衡量你,是別人沒出息,你自己豈能以職級來衡量自己?有自信有傲骨的人豈會如此自己看扁自己?"
<李天命的思考藝術>, 李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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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偶爾有到這裏參觀 (這個動詞好像不太恰當), 你大概會知道上述一段話, 是繼地球暖化, 唐老鴨, 我阿媽, 林嘉欣, 人生的意義 及 一大堆粗口後, 最常出現的. 又要抽抽水, 寫這段話的, 是真的李天命, 不是長頭髮那個.
許多人還是十多歲的時候, 經常想成為 "成人" - 成人當然不是指擁有成人身份證那樣表面. 我懷疑許多人的智慧就與年齡成一個強烈的反比, 人越大, 越撚反智. 擁有成人身份證, 極其量只代表可以投票; 投票去選一些更無腦的人去代表你. 想成為 成人, 不過是想得到長輩的認同, 讓自己有更的自由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惜的小朋友, 長輩永遠不會認同你. 你與長輩之間的年齡差距, 永遠是固定的. 無論你三十歲, 你阿媽仍大你廿五年; 而 as long as 佢一直大你廿五歲 (儘管我不認為這有可能改變), 佢就一直當你係細路, 一直會叫你飲湯, 等等.
更重要的是, 當你成為成人, 就等同失去自由. 魚與熊掌, 你不可以要青年人的好處, 又得到成年人的優點. 難怪許多人越大越白痴. 是的, 弱智的人就不會想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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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你會突然發現, 原來自己在球場上再跑不動, 或是跑兩個圈已經氣喘如牛 . 其實, 成長不會一天便到來. 你老早已經跑唔郁, 只是你從來沒有留意你七年長了十吋的腰圍, 你沒有發現自己開始見唔到腳指尾.
直到你係球場見到個個打完成日波, 氣都唔喘, 汗都無流的年青人.
一天, 你會突然發現, 原來自己不再美麗, 或是面頰突然唔上粉 . 其實, 皺紋不會半晚就浮出來. 你多年前已像舊發水面包, 只是你從來沒有留意你雙峰不再堅挺, 你沒有發現自己面上魚尾紋多過真的眼摺毛.
直到你係婚宴上與前度迎面相撞, 看見他那位面頰泛紅, 臀部結實, 正就讀大學一年級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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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長不過是多了個肚腩, 多了幾條皺紋, 那么成長未免太膚淺. 但對唔住, 我就唔係一個有深度的思考男. 我最多只會深入女朋友. 鎖你, 又講多左. 我知道, 有時候要搞一下爛 gag, 讀者才會有心機將一篇幾億字既文字牆看完.
成長是一種心態上的轉變 . 簡單一點說, 你變得 apathetic, 也變得 opportunistic. 再簡單一點, 可以叫做 apathetically opportunistic, 或者 opportunistically apathetic.
我不喜歡一句中文, 一句英文. 畢竟一句中一句英, 只代表你兩種語言也掌握得不好 . 成日聽見人講 "我中文唔好"; 然而這沒有什么邏輯可以推論出 "由於/ 所以我英文好好". 無論如何, 講了這么久, 只想說, 我不打算將 apathetic 及 opportunistic 譯成中文.
好些英文字, 只能意會. 中華文化源遠悠長, 定必有意思相近的詞語. 但還是算了吧. 若然我突然告訴你 "On the one hand staring at the moon, on the other missing the hometown", 你會知道這是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嗎? 就是這個道理.
你唔係以為個兩句真係咁譯呀嘛? 你還有一點童真, 比江若琳更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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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athetic . 你開始對與自己無直接關係的東西, 漠不關心. 也並不是什么也漠不關心, 而是首先對喜悅的事情漠不關心, 再伸延到悲哀的現實.
是的. 還記得第一次去朋友/ 同學喜宴的心情嗎? 你打概會緊張三星期, 特意買一套晚裝, 並預先相約一班好友, 六點便去排隊影相. 那天你大概會開心過新郎新娘, 就連個打橙你都唔放過. 慢慢你開始覺得婚宴上播出的片段都大同小異. 漸漸你九時半開席後才到達會場. 隨隨你連紅豆沙都未上就搭的士走. 然後會覺得一封封的請帖不過是另類 MPF, "目的" 是為了陰乾荷包, 最後索性連喜宴也不去.
畢竟到了某個年紀, 會覺得結婚同自己無關 - 好彩的話一早結左 (甚至乎離埋); 不好運數的話, 若非惡運揮之不去, 否則結婚也是事不關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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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以後, 每逢到新的地方, 那裏都會有十年, 百年甚至乎係千年難得一遇的流血衝突. 父子, 兄弟, 手足, 師徒, 君臣, 朋友, 夫妻, 知己, 相殘的相殘, 折磨的折磨, 鞭屍的鞭屍.
當年加入已經像董建華一樣唔存在的香港電訊, 只不過做暑期工... 都遇上 電盈 狂吞象 鯨吞香港電訊; 一入大學, 就發生大教授高足欺師滅祖, 兩系合一院事件. 那些事情, 當然與我無關, 也不是因我而起. 但那個年代, 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不明不白的, 人為財死的, 升官發財的, 意外喪生的, 都一一目睹了.
後來到舊舖不久, 就遇到百年唔逢一潤的繼承皇帝事件. 原本皇帝是禪讓的, 但不知怎么變成了改朝換代. 新人事, 新作風; 任何制度的改變,
也會有得益的及受害的. 我見著同事, 被斬, 被殺, 被說有病,
被充軍, 被陰乾, 被排擠- 我實在不相信成人世界可以用得著這個字眼, 我一直以為, 從來只有技安才會欺壓大雄.
不到兩年的時間, 入店時和我同級的同事, 就只剩下我一個. 幸運的是, 我是新制度下得益的一群 -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舊制度是怎樣的一回事; 不幸的是, 我卻不希望走剩的是我.
目睹一切的因果. 眼前的殺戮, 一次又一次在眼前發生. 可補救的, 不能補救的, 不想補救的, 自己無關的, 自己間接造成的, 自己直接釀成的, 那個年代, 死的人實在太多了.
"獵犬終須山上喪 將軍難免陣中亡". 如果你看見同事一個個被裁走, 心裏卻沒有半點作痛, 恭喜你, 你已經成長了.
幸慶的是, 我看到胡佳那個沒有見過爸的女兒, 還會有點心痛. 我看到六四那張坦克照, 仍難以釋懷.
比起 apathetic 更恐佈的是, 好些人竟然認為, 傳媒的報導和人們的輿論只會令胡佳受更多的苦, 只令中共更不願意平反六四. 我不知道這是那門學派的邏輯. 若是那樣, 我們就應該繼續讓你中沙士, 俾你老母食有恐佈石綠的海產, 合皮地讓你個仔大口大口飲送蒙牛的 三聚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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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ortunistic. 你開始計算後果. 不是說計算是好還是懷 - 道德問題我是不懂的 (一來我沒有道德, 二來是好是壞, 是個人口味的問題).
年青人, 是不會計算後果, 不會理會別人感受. 想做便去做. 你會隨意放學流連到晚上, 但功課沒做過. 你會隨意喜歡一個人, 然後不用避孕套 (btw, 避孕套其實係要用). 你會用專業判斷, 指出計劃的問題. 阿伯鍾意諗住以前的事, 例如初戀 , 是由於阿伯已經再無當年的勇氣, 想愛便愛 (值得一提既係, 用錢交換的不是真愛).
升上大學, 你會計算那一科能較易取得 A, 或者唔讀書都過; 畢業後工作, 你會計算哪份工較易升職或跳槽 (但可能你一個 offer 都未有); 在辦公室, 你會計算誰是個更可依的大靠山; 明明是生日派對, 但你偏留意誰可能會帶給你著數; 甚至連拍拖都要計算女友的父親有沒有大筆退休金.
是的, 生活迫人. 自己不喜歡那科, 卻選了; 對工作性質毫無興趣, 卻在面試時大談對工作的期望; 極討厭上頭, 卻晚晚與他去卡拉 ok; 在陌生場合手足無措, 卻樂此不疲地參加派對. 甚至乎食了偉哥對女友也提不起頭, 卻與對方吻定終身.
然後開始計算兄弟姊妹之間, 究竟各自俾多少家用阿媽. 一邊怕俾得太多 "蝕晒底", 另一邊怕俾得太少 "無 face". 計算著伴侶究竟有多少私房錢 及 股票 (還有自己不知道的 sms). 計算男友會在自己生日會買幾多個 LV 俾自己.
計較股票賺少了兩毫子. 計較人家升級比你快. 計較與一個比自己職級低的人打招呼 (也為一個高層向你講早晨歡天喜地三天). 計較樓下的垃圾婆不小心碰到你的衣角. 計較鄰桌的炸雞軟骨比你大碟. 計較的士司機找毫子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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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分享人家喜悅, 到不理人家死活; 由 苦心經營 地盤計算自己的事, 到 樂此不疲 地計較任何和自己有關的事. 地心吸力不單將肌膚的彈性拉下來, 也狠狠地吞噬著心靈的步伐. 是的, 錢可以解決的問題, 不是問題.
問題是, 錢無助改變這些心態. 越有錢, 你只會越變態.
長大了, 你不但沒有更多自由, 身心反而更像死囚.
(背後響起馬利奧兄弟的音樂)
恭喜你吃了個蘑菇. 你已經成長了. 你不能回頭了.
一天回頭會發現, 一路走來, 沿途屍橫遍野, 而自已雙手沾滿鮮血. 原來, 那是自己的鮮血.
這就是成長的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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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來源 :
<Crying in the party>
熱播的歌 忽爾靜了 場邊 一聲慘叫 好友都靠近了 你沒有被忘掉 觀眾 預了分擔惡兆
大喝三杯 失控地笑 孩子 終於哭了 空氣的震盪裡 你沒說但心照 某個事情大概 不妙了
因一個人痛哭 哭崩派對舞曲 我也曾像這樣 青春大概相似 總有段情 落入這種 困局
或有一天 當你大了 城府 開始深了 年輕的眼淚流光了 便掛念曾經這樣了
讓你哭泣 哭到倦了 重整 呼吸心跳 哭過吵過鬧過 你為愛做足了 再接下來就要 收拾了
因一個人痛哭 哭崩派對舞曲 我也曾像這樣 青春大概相似 總有段情 落入這種 困局
或有一天 當你大了 城府 開始深了 年輕的眼淚流光了 便掛念曾經這樣了
是 所有熱情會乾掉 一發現已經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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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
寂寞也揮發著餘香 原來情動正是這樣
曾忘掉這種遐想 這麼超乎我想像 但願我可以沒成長 完全憑直覺覓對象 模糊地迷戀你一場 就當風雨下潮漲
如果真的太好 如錯看了都好 不想證實有沒有過傾慕 是無力 但有心 像謎 像戲 誰又會 似我演的更好 從眉梢中感覺到 從眼角看不到 彷彿已是最直接的裸露 是無力 但有心 暗來 明往 誰說 這算是情愫
但願我可以沒成長 完全憑直覺覓對象 模糊地迷戀你一場 就當風雨下潮漲
如果真的太好 如錯看了都好 不想證實有沒有過傾慕 是無力 但有心 像謎 像戲 誰又會 似我演的更好 從眉梢中感覺到 從眼角看不到 彷彿已是最直接的裸露 是無力 但有心 暗來 明往 誰說 這算是情愫
(作者出外取材, 未定再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