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幸福>
切 . 勿 . 對 . 號 . 入 . 座 .
有好幾年吧, 每逢遇到朋友, 總被問買什么股票好. 你讀經濟, 怎會不懂股票? 不要哪么孤寒, 分享一下吧. 有錢大家搵吧~~
數年以來, 也許大家終於發現我唔識股票, 終於發現來來去去都係答廢話, 已經無乜人問. 當然, 更大機會係終於經過過去數年身家大上大落, 終於知道股票唔係一般人炒炒賣賣可以發達, 終於明瞭其實什么股票也不好買.
不問股票, 好. 不過, 換來的那條問題更難頂 :
你究竟幾時結婚?
今年被人問及的次數, 大概是恒河沙之數吧.
老實的說, 每次有人問, 心裏總出現以下四個標準答案. 以下答案, 句句真心說話, 沒有半點違背良心. 當然, 是否適合的場合/ 人物, 另計.
(a) 其實無諗住結婚.
這個答案可以有很多版本. 如要花言巧語一番, 回答會是 : 其實暫時黎講呢樣野重未出現在我人生的 agenda 上. 當然, 我估計在未來亦不會出現.
多數會直接回答沒打算結婚.
聽到答無諗住結, 對方通常會再問一句 : 咁女朋友呢?
關你撚事? 女朋友諗唔諗住結婚, 真係 關 . 你 . 撚 . 事?
敷衍再說女友也沒打算結婚. 跟住對方又會話 : 哎呀, 唔係掛, 你女友一定係遷就你才會這樣講佢真係太愛你咧你真係幸運咧史弟你遇到咁就得人既女友所有女仔都希望結婚這沒有例外的咧. 說這些的, 大多是已婚的人士; 他們總以為世上所有人總想, 總要, 總會結婚的. 就像把蘋果拋到空中, 最終會受地心吸力影響掉回地上, 又或是太陽從東方升起, 結婚這回事是理所當然得沒有例外.
不靚仔, 不浪漫, 無錢的我竟然有過這么多女友, 實在嘖嘖稱奇. 從沒有懷疑遇到責任編輯全屬個人好運, 幾生修道, 福有悠歸 - 當然有時候我覺得她比我更幸運. 但問題是好些人連我女友也沒有見過, 你怎知道她是故意說反話?
對不起, 不想解釋, 壓根兒地不想解釋. 我同責任編輯的事, 不知道何時已經變成任何人的事. 而家係拍拖唔係選特首呀. 遺憾這些情況不斷萬世輪迴, 千秋不滅... 想到與其解釋一輪, 不如答以下第二個答案...
(b) 結你老母.
當然, 我不曾對任何人回答過 (b). 親友當然不好這樣回答; 每逢遇到真的是不太相熟的朋友 - 那些一年見一次, 還要是春秋二祭紅白之事才見面的, 他們可會認真的問問問再問再三再四再五追問; 不論人家是出自關心還是八卦, 對不相熟的朋友, 不能這樣答. 可憐是好些較相熟的, 明知答案, 但每次見面仍打賭我像民主黨一般, 最後改變初衷, 出賣自己.
我決定下次再有相熟既朋友問, 直接回答 : 結你老母.
至於已經結了婚的朋友, 只好會答...
(c) 你咁撚鍾意結, 你咪結多次, 幫我結埋.
說真的, 既然你那么喜歡結, 多結一兩次好了.
曾笑笑口對著老媽答 (c). 她沒有什么反應. 真令人失望.
一直最想回答的, 是下面這個.
(d) 我相信喜歡一個人, 與一個人走在一起, 已經是兩件相關但沒有必然因果關係的事情 - 若然喜歡一個人就能和該人一起, 世界可能會變簡單, 但我相信更大可能會更複雜 (大概只有多夫多妻的世界才能容納這事情). 兩個人一直走在一起, 與要結婚, 亦是如此 (即相關但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 而 結婚 與 擺酒 亦然; 擺酒 與 搞一場大龍鳳, 延開三百圍, 招呼九成唔識既親友的喜宴, 道理也是一樣. 結婚 與 買樓, 要有地方住 與 有自己的房子, 有自己的房子 與 有豪華的大宅, 通通也是. 很多人就是搞錯了這些東西的關係而搞亂了生活, 白忙白活一輪甚至乎一生. 我喜歡女友, 她是非常重要的人. 我不會結婚.
像太多太深奧, 然而道理非常簡單. 碩士時學過一些非常艱澀的理論, 又微積分又vector又algebra, 一個proof 要抄8頁紙十四個假設九十八個reference, 倒頭來最實用最萬年青的是 中四五的 demand supply 與 小學 的 四則混算 (當看那些年時男主角說 "十年後我連log 是什么也不知道還是可以活得很好", 每次也大笑. Sin Cos Tan? 用來計跳樓時哪角度最容易死嗎?). 有用的, 從來也是簡單.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營營役役的日子裏, 還記得顯淺的道理. 我沒有一天忘記過為什么要與自己喜愛的人走在一起; 不讓半刻忽略了身邊珍惜我的人. 那不是因為要辦一個豪華的婚禮; 我也不相信一個這樣的婚禮能表達你愛意的多少. 畢竟在今天離婚率高過失業率的年代, 結婚是否代表愛, 我有著戶愚呂弟100%中的100% 的疑問. 追求形式, 不如重視內涵與實在.
年頭在灣仔吃晚飯, 遇到一位大學女同學 BC. 性格爽朗, 受男女生歡迎. 與她同行的, 有位像教書先生的男士, 像是男友或者丈夫.
"喂, 史兄, 好耐無見!" BC 一貫地大聲呼喊我的名字, 然後來拍拍我的膊頭.
"嘩, 好多年無見."
吹噓一番.
"個個係你老公?" 我笑淫淫地問道.
"梗係拉. 唔嫁等幾時?"
我只要知道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的階段, 還有在某時候工作抓錢生存, 還有為公義生存的人生是必要的.
我唔撚知乜野叫差唔多.
不不不, 我從來不反對人結婚. 朋友結婚, 我最高興 - 他們找到自己喜愛的人, 做自己喜愛的事, who am I to judge? 友人當年結婚, 我寫過一篇英文的文章來祝福他 (這文我後來譯成了中文). 友人在韓國結婚, 付機票酒店也會去.
只是到了這個年頭, 好像不結婚 不生仔 不買樓 等同犯下 滔天大罪一樣.
自由是你做喜歡做的事, 而不侵犯別人的權利 (什么是個人的權利當然大有學問). 以結婚談戀愛而言, 沒有人比我更自由, 有女友劈了腿, 我一直知道但沒有氣憤沒有追問; 我自己試過同時有兩個女友; 也試過追有男朋友的女生. 只要與你一起的人喜歡, 是男是女是一個兩個三個太悶或是太多, 沒有問題. 要考慮原本人家的男友嗎? 靠, 林嘉欣結婚時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你喜歡結婚, 可以; 重婚離婚假結婚未結已婚, 你喜歡就怎么做可以. 倒轉來為何要將你的一套加在我身上?
成長時, 外婆與外公早異離; 然後與丈夫出走到荷蘭的大姨媽最終也離婚, 然後老爸老媽關係一直惡劣, 最終在我中學了離婚. 然後中學時兩個女友, 一個父親長期在東南亞工作, 另一個是第一代包二奶的中港貨櫃車司機. 沒有什么地方有完整的家庭. 這便是我十八歲前的經歷了.
這絕對不是怨恨家族及成長令我無法接受. 不過誰也不能否認這些事情的存在. 這是客觀事實, 沒有價值批判. 當長大時, 發覺人生已經有很多東西我們無法選擇, 無法掌握. 實不明白為什么還要為自己定下許多目標與check point, 讓自己人生像打 RPG 遊戲一樣.
所謂年青人每日講自我, 講自由意志, 講獨立自主時, 大部分人最後都係追求買樓, 尋求伴侶, 希望生仔, 一些他們口中所謂凡夫俗子會做的事情. 我不是說這些東西不好, 或是追求這些的人就是沒有思考; 可是大部份都認為買樓/結婚/ 生仔 與 幸福是順埋成章的.
然後很多人會對著螢光幕說 "我明白呀, 不過...." 下刪一億字.
世間沒有什么字眼比 "不過" 更加危險, 也沒有甚么比 "雖然 + 但是" 這個套餐更加危害思考. 這轉折關係, 可以令你無視一切有關痛癢的東西. 當大家介懷喜帖印得精美與否, 紅色是否夠鮮艷的時候, 好幾次叫朋友環保一點, 不要印帖給我, 結果大家還是繼續快樂的給我喜帖. 轉頭你問問這些人究竟支不支持環保, 他們大概會回答 "係呀, 我支持環保. 不過我結婚喎, 一張帖又用得幾多樹?"
事實上, 不要說是 ten years down the road, 一個月, 就那么她媽的三十日720小時, 究竟還有多少賓客記得你的帖是什么樣子 - 十個, 兩個還是一個? 那么一堆的喜帖, 就堆在台頭. 丟掉不是, 放著也不是 - 這不是絕版龍珠萬變咭或是高樹瑪莉亞的AV 你要有空拿出來欣賞觀摩一下的. 我所認識的人當中, 就只有 BY 講得出做得到 - 她結婚就真的沒有擺酒, 只簽了紙便成. 影結婚相也是穿牛仔褲. 當今居住香港的人類, 影兩次結婚相 - 起碼拿特區護照坐飛機一次 - 是最低消費了.
聽見人們整天在說結婚等同幸福. 花了很久時間, 嘗試研究大家所追尋的幸福, 究竟是什么. 倒頭來那不外乎是每天能與喜歡的人一起可以住在一起每天見面供樓生仔一齊供書教學面對所有挑戰. 那是...一種安穩的感覺. 就像汪洋大海的一塊木板, 或是一支定海神針; 或者更像突擊測驗時你旁邊那個全班第一又會無償借份卷俾你出貓個條豬閪一樣.
看著很多人結婚後跌入comfort zone, 失去對外在環境的敏銳觸覺. 每天只是飲飽吃醉, 準時收工邊看無線的鳩劇邊鬧. 前陣子還有人煞有介事說在某古裝劇看到 PET 樽的烏龍茶. 我們何時對無線劇集的要求去了這么高的層次, 連劇情人物情格對白不合埋也不管, 反而管烏龍茶出現在片段裏? 又或是確保每個月出糧供樓交學費, 到時到候邊罵學校要求太嚴格邊自己當上怪獸家長來. 許多人到了某個年紀, 某個人生階段, 只一味想著自己自己自己, 只懂不斷營鑽一條安穩的路. 我認真地看到大部分朋友結婚後變得世固, 失去了往昔的敏銳; 真的只有少數人, 能夠保持清醒.
別搞錯, 這條路絕對正確. 上有高堂, 下有妻房, 還追求什么改變? 平平穩穩最好. 看著小時候對六四咬牙切齒的阿姨們投了民建聯, 除了氣餒, 我知道到了某個年紀, 擁有高薪厚祿, 美滿家庭, 在萬由引力的牽引下, 會不其然掉入這個 comfort zone. 短時間還可以補救, 當人生 (不單止精神狀況) 有七八年掉進 comfort zone, 會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鬆懈下來, 步伐減慢, 最後發生一件你預計不到的事 - 老婆要與離婚, 公司要炒你, 股市倒了, and your life's done.
Bill Simmons (介紹過的nba 專欄所家) 最近一篇文章有以下的一段 :
"My father served as the superintendent of schools in Easton, Massachusetts, for nearly twenty years. He retired in the summer of 2009, at the age of 62, for a variety of reasons … but mainly this one.
He didn't want to stay too long. When you're a superintendent, it only takes one renegade school committee member, one unexpected budget cut, one scandal or one tragedy to shift momentum against you.
Once it happens, you can't get it back. Adversaries smell your weakening power the same way zombies smell blood. You start getting undermined or browbeaten into ideas you never wanted to do
. By the time you finally resign or get replaced, those final years become part of your legacy, the last thing anyone remembers about you (whether you like it or not). My father never wanted that to happen. He left one year too early instead of one year too late. He has no regrets."
我明白, 也理解所謂的幸福平穩. 正如很多人也以為投了民建聯, 毀滅了泛民, 統戰了選舉, 香港就會和諧穩定. 信我, 這些人不是為了蛇齋糉宴. 長毛大舊毓民一干人等, 除了掉蕉空喊口號, 實際做了什么出來?
這一派人的想法有些道理, 不過這道理非常天真.
那些不掉蕉不空喊口號的人又幹了些什么? 我知道在關鍵時候毓民大舊沒有出賣我們. 他們沒有像民主黨在政改出賣我們的選票, 也沒有像公民黨在強積金上打劫我們的荷包, 更沒有像建制派無時無刻都在玩弄我們. 從 宏觀地 見證著 民主黨沉淪至出賣港人 以至 微觀地 看到許多女生婚後成為大肥婆, 努力提醒自己永遠不要掉入那個安穩區 : 不要只顧著自己, 不要對不公義的事沉默不語.
沒有什么比追求穩定更重要, 但也沒有什么比追求穩定更危險. 追求穩定, 倒頭來會摧毀穩定. 危機不正是大家好夢正酣時出現的嗎?
若然追求安穩幸福叫做聰明, 我寧可一生當個白痴.
你也許比我幸福... 幸福地麻木.
(發晦氣的一篇文章, 居然還會有搞笑的花絮. 遲點會放上 facebook.
十二月十三日後補 : 花絮在這裏咧.)
